【80后文学】 梦殇2 (4/73)

　　灯光依旧是以红色为基础地暧昧的昏暗，几盏可以变化花色的动光灯独自在那天花板的一角悠悠地转动，时不时地把或黄或绿的光斑撒在人们的头发上，衣服上，还有他们她们比灯光还要闪烁的眼睛里。

     清澈的眼睛在这里不多见，毕竟谁都是满怀心事或者是别有目的。我在这里见过的最清澈的眼睛竟然来自一条小狗，当看到安然的卧在主人腿上的它时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自卑，因为在我眼里那晚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眼神都决不如一条小狗看着主人时那种自然而又坚定的执着。

     深情而专一的眼神倒是常见，那是到了11点以后人们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不约而同的为全场所有的女人进行一番这种深情目光地洗礼。而这种洗礼往往都是连做保洁的大婶和挂在墙上的壁画都不放过的。当然，要接受这种洗礼的不光是女人，假如你是个很帅恰好穿着也得体的男人，你自然也能享受到来自女人的这种礼遇。

       在DJ台上反反复复地翻着碟包的我并不是很忙，只是想要做出那种看起来很忙又很悠闲的样子来欺骗一下无聊的盯着我不放的小女子而已。偶尔深深地吸口烟，做出一个因为选不到好曲目而皱眉地样子，拨弄一下老是挡住眼睛的卷发的同时给某一个正在注意我的女人来个忧郁的浅笑。

       无须在意那些看到我的笑容时扭过头或者翻出眼白给我看的女人，那都是假装的不可信的。厚厚的脂粉可以掩盖岁月亲吻她时留下的印记，却永远都无法掩盖她眼里的那种渴望，被压抑的已经变形了的渴望。然而谁都不能曲指责她们，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在种渴望面前谁都是平等的,谁都会被赤裸裸的放在那火焰上承受炙烤。一些人挺了过来给自己立起一座被汗水浸透的牌坊让后人去瞻仰她扭曲的脸，一些人中途逃跑了去躲在看不到牌坊的角落为堕落歌唱。而最苦的就是这些挺不下去又不敢逃跑的无奈的人。如今这些人坐在这间酒吧的各个角落，把各自胖的瘦的高的矮的身子陷在躁动的音乐里，各种混合在一起的体味里和颜色尽不相同的啤酒洋酒鸡尾酒里。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懂得品酒的，要在这样的酒吧作出一副品酒的样子是会被人笑话的。此时此地，酒只是这些人们相互靠近相互捕获的道具而已。对此，我尤其敬佩那第一个以芝华士对绿茶来喝的人，他无疑已经成为现下引领中国酒文化新浪潮的先驱了。

      如同酒是道具一样，也没有几个人对这间酒吧的音乐注意多少。不管DJ放的是中国的外国的还是根本就分不清是什么语言的，英文只要是听过的就好，中文则是有情有爱就好。在那段满大街都是老鼠和蝴蝶哼哼呓呓呻吟的时期，一些常常自命为高尚人士的阔佬们就常常你挣我抢的点这些歌让歌手为他们身边的女人演唱。而歌手在献唱之前也会很自然的说代表某某大哥或老总送给他身边的美女，话说的越漂亮小费自然也就越多。当然也有些懂点音乐的人有不同的欣赏水准，曾经就有位据称是某单位重量级的女领导让我给她放《田园交响曲》，我开玩笑的问她可不可以放〈〈小夜曲〉〉的时候女领导竟然来一句达芬奇的音乐不好听，让我一阵眩晕。
　　

      我想，我对黑夜的喜爱是远远超越于白天的，再黑的夜有了这些暧昧的灯光和哪些跟我一样在欲望中迷惑、慌乱、挣扎着的人的点缀，也都是无比的鲜亮与多彩。　　

　 黑夜是一片海，她浑浊但并不是因为风浪，再细小或者再狂的风浪都是一次新的开始。而这片海不曾有过一点风浪，没有开始只是无尽而各色的欲望在不停地循环。

     酒吧是一条船，她承载的是一具具比空酒瓶还空的躯体，却又必须让这些躯体充盈起来。于是，哪些原本被人们称之为道德沦丧的事情就可以合理而正当地存在。如今这欲望之船载着我们这些衣着光鲜，被社会界定为白领阶层的人群在茫茫夜海中缓缓漂流。在到达黎明的港口之前，有些人可以找到在天亮之后就分手的另一半，中途下船去寻找一张床开始用肉体的纠缠和体液的交换结束这一夜的旅程。有些人虽然不能和陌生人去寻找一张床，但也会为下一夜的交换做好提前的铺垫，他们坚信下一次就绝对能把对方捕获。而酒吧的经营者最喜欢的也就这些永远坚信下一次的顾客，正因为有了他们一次次地无功而返又一次次地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来，这条船才能继续无止尽地航行下去。

       我只是很可怜这些人，恐怕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哪些总是给他们希望的人一多半都是这条船的船员，更是这条船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在他们自以为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哪些船员就会马上消失，留给他们的将是一些更新的却又同样无法实现的希望。他们也更不会知道，哪些通过酒吧本来就为他准备好的手段而邀请到的异性朋友点的一杯杯价格高昂的酒水，成本价可能还不到一块钱。而哪些同样昂贵的被称之为洋酒的东西，很可能就是在中国哪座城市里不知名的小作坊人工灌装出来的。而他们却还要做出一幅很派的样子，往哪本来就不知添加了多少东西的液体里面兑可乐、绿茶或者葡萄汁，然后就开始一次次地在座位与小便池之间奔波，让一张张地钞票就这么化做液体离开自己，换来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我可怜着他们，就像生命里即将出现的女人们可怜我一样。

      没有谁是可耻的，可耻的是你不认同的生活方式。没有谁是高尚的，高尚的只是些堆砌出来的无聊的文字。没有读过多少书的我怎么会发出这样感慨？或许这就是抑郁症患者的典型症状吧。　　

    此时的一切都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戏，而我也只想站在一边冷眼相看而不参与其中，因为在我的戏里面几乎所有的女人见了宝马和奔驰都是一个德行，一副恨不能把那车上的金属烤漆扣一片下来贴在脸上的德行。对于她们，我无一例外的只是选择她们漂亮的脸蛋和总是风光明媚的身体，而她们的心是不可奢望的，她们的心只属于我所没有的RMB。

      86，记住一个数字不是很难，但如果这是86个人呢？这是我在２年内积攒来的数字。

  　 我似乎是不屑于人情来往或者是花前月下的。几千年来人类所有需要以感情为基础的交往都已经变成了生活的工具，只是不停的为主人下个卑鄙或者假作无意的目的而服务。而惟有这男女间的需要却像是越来越真了，似乎在一个人快乐到顶点亦或痛苦到顶点的时候都能在这片刻的释放中让自己彻底的安静一会，就算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也是最彻底的休息。

     我最喜欢的也是这种感觉么？ 还是我永远都不想只在一张床或者是一个人那里获得这种安宁？

    这是我至今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所以我注定是要成为一个X L的人，卑鄙肮脏的人。人们都不明白，一个人哪怕是坏到了你能所想象到的极点也都会无可避免的被所谓的感情所束缚，可能是表达的方式于你有所不同所以才变成了丑恶。86这个数字无疑足够让我成为一个丑恶的人了，可那些86之内的女人呢？或许她们中间的某一个是纯洁的善良的，有几个也是真正喜欢我的，但大多数却是生性风流甚至是以卖春为生。而她们既然都已喝下了这碗毒药，她们就已经被盖上了魔鬼的印章，也注定了最终都要被魔鬼出卖。

     偶然的，这一切就发生了改变。